李曄 1992中五 1994中七    

藝名文華，曾在香港消防處工作十三年(從消防隊長到高級消防隊長)，現為粵劇編劇、演員、戲曲教育工作者，致力於本土戲曲創作與傳承。

前言  

我們很榮幸邀請到第一屆高考生李曄學長，分享她從校園走進戲曲創作、消防生涯再回歸戲曲藝術的曲折歷程。她的故事，是一場在自律與率性之間的徘徊，也是一段為夢想不斷重新定義人生的真實寫照。

 【任性與紀律之間，追一場無悔的夢】

 一、那些年有關音樂、體育的友誼

李曄回憶中學時期，眼神仍帶著光。出身戲曲家庭的她，從小對肢體與音律格外敏感，這份天賦在校園裡找到了綻放的舞台。她特別提到音樂科的甘慕勤老師——「參加校際音樂節，甘老師帶著我們練習、指揮，捧獎項，那不僅是榮譽，更是紀律與美感的初體驗。」而體育老師丁月麗，則給她機會參加學校的舞蹈組，讓她得到正統的支體訓練，而中學時代建立的友誼，是一輩子財富。

她是本校第一屆A level考生，並考入中文大學文學系，畢業後於瑪利曼中學任教。但心底回應戲曲的呼喚未曾停歇，兩年後，她毅然辭去教職，在香港演藝學院攻讀兩年全日制戲曲文憑課程。

 二、消防十三年：紀律鑄造了後來的底氣

豈料畢業後遇上經濟不景，「做戲難以維生，於是我投考並成功獲聘為消防隊長。」李曄平淡的語調透著一股韌勁。消防隊長一當便是十三年。這段日子，她深入香港最富與最貧的角落，帶領不同背景的男性工作，除了職銜，還須以實力說服隊員。李曄的方法是「每天跑十公里，用體能證明自己能與同袍並肩作戰，並在不同的行動中讓下屬及同袍對自己產生信任與敬佩。」她笑言，消防訓練給予的不只是體能，更是解決問題的紀律與耐性——如何從頭學習，一關一關克服，連法律問題都要處理，這些歷練對後來做劇團無比重要。

即使在消防生涯中，她也未放下戲曲。2012年，她考進香港八和會館油麻地戲院場地伙伴計劃之粵劇新秀演出系列接受訓練，「我知道不能再錯失機會了。」2015年李曄再一次毅然辭去安穩薪高的消防處工作，全身投入到粵劇行業。

 三、中年追夢：任性與現實的平衡術

「單身，中年才追夢，聽起來很任性，但我認為做自己喜歡的事依然非常重要。」李曄坦言，過往的工作經歷與積蓄，成為她投身戲曲創作的「資本」。她強調，追夢不是盲目衝動，而是在照顧好生活與責任之後，對內心呼喚的誠實回應。

她的創作題材多元，既有為香港地貌留痕的東龍島、獅子山故事原創劇本，將地方傳說昇華；也有環保主題故事的《醫聖張機》；還有以名著《紅樓夢》改編——「《夢說紅樓》劇本改了十幾稿，斷斷續續耗時數月，要平衡邀約劇團的要求，也要守住粵劇根基。」她尤其感嘆，香港本土劇本常缺乏文化界關注，這是很可惜的。

 四、給學弟妹的寄語：在紀律中養一份溫柔的任性

李曄對今日的學弟學妹，有著深切的期盼：

1. 快樂學習，勇敢探索  

讀文學也可以做消防，學問從來不只一條路。大學時期要快樂地過，盡情嘗試，找到真正熱愛的事物。

2. 追夢不必躺平，但也不要盲目  

任性不代表不負責任。先照顧好父母與自己的生活，在有能力的基礎上，趁最有活力時追夢，不要浪費人生。

3. 從平淡中長出力量  

她引用大衛碧咸也務農養雞，人生歸於平淡，不是消極，而是踏實積累。在經濟安穩後，依然要對世界保持好奇與熱情。

 五、對學校的期待：搭建更多元的生命對話平台

建議學校邀請不同行業的校友分享，題目範疇可以涵蓋如何面對轉行、平衡生計、堅持理想的實際歷程。她尤其提到演藝之路的現實——要面對演出機會、資金籌措、嚴格訓練等等挑戰，這些都是學生該在準備職涯規劃前先了解的。

她也希望中學教育能更重視文化與藝術涵養，現在學生面對太多誘惑，尤其是手機短視頻，對慢節奏的藝術缺乏耐心。她感謝聖保祿學校校長，透過直資學校的校本計劃，聘請她校內開設戲曲文化課，向中一及中二同學教授戲曲及粵劇文化，希望年輕人從學習中提升對語文、藝術及中國文化的認識，更重要的是學會珍惜及欣賞本地粵劇藝術。

 六、未盡之夢：香港粵劇的女文武生傳承

談到最深切的願景，作為粵劇的女文武生，李曄語氣凝重起來：「粵劇需要極大能量，尤其是武打場面。香港有任劍輝、龍劍笙、蓋鳴暉等傑出女文武生，但現在廣州已無此傳統，香港正待保育及承傳」。她直言，女文武生是香港粵劇舞台的特色之一，應得到重視和傳承。「消防訓練幫了我，但下一代呢？是否有人願意承接這份苦功？」她希望學校、社會能共同重視此文化脈絡，讓女文武生的藝術不致式微，被時代淹沒。

結語  

李曄的故事，是一場在「任性」與「紀律」之間的持久協商。消防生涯賦予她克服難關的韌性，戲曲創作則是她對文化深情的任性堅持。她證明了追夢未必是青春的專利，中年後的每一步，仍可踏出深深的文化印記。

願各位都能在各自的人生舞台上成爲主角，以紀律築基，以任性點睛，追一場無悔的夢。

備註：本文由楊頌雅校友協助撰寫。